《婚姻故事》Marriage Story 觀後短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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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etflix 與擅長描摹當代都市男女文藝故事的諾亞鮑姆巴赫(Noah Baumbach)攜手合作,帶來這部他近年來最精心製作、毫無保留地感動人心之作。儘管少了一些鮑姆巴赫過往作品中一貫的日常呢喃和即興發揮,取而代之的是結構明確的離婚官司法庭劇(courtroom procedural),但他對於人性和愛情中那些真知灼見與人生感悟,依然在字裡行間中顯露而出。

故事其實很簡單,它帶我們走過一段婚姻崩解的夫妻(僅管彼此依然對對方存有感情,但只是認清無法再繼續走下去)如何處理離婚的一連串形式與心境上的步驟。它殘酷地揭露了親密關係中必然的取捨和價值觀衝撞,同時也帶我們見證離婚官司對於兩個當事人,以及他們周遭的親友所帶來的嚴重後勁。所幸的是,電影巧妙地平衡了兩造的觀點,並不偏頗於任何一方,以致於觀眾也很難直接簡單地指責誰是壞人,甚至會依著電影情節的推動而轉換同情陣營——正如現實生活中一樣,鮮少事情是如此黑白分明,而這也是許多電影中,最難掌握的平衡。

鮑姆巴赫深知刻畫一個立體角色最好的方法,就是填入那些角色生活中微小卻具有定義性的細節。開頭就立竿見影地透過兩方的口白,述說他們對於另一半欣賞的地方。他喜歡她在家中各個角落所泡的,卻永遠沒喝的茶、喜歡她能夠轉開任何瓶罐強而有力的手、喜歡她總是願意停下來聆聽街上蒐集動保連署的志工;她則喜歡他總是享受在半夜起床哄孩子、喜歡他玩桌遊時總是好勝心強盛、喜歡他可以顧及到劇團中的每個人,甚至是實習生。

史嘉蕾喬韓森其實一直以來都是很有實力的,亞當崔佛更不用說(請看《派特森》及《Logan Lucky》)。這部電影基本上就是兩人的演技大秀,不論是聲嘶力竭的口角,或是當話已盡時的嗚咽啜泣,兩位的火花如優美雙人舞,完全讓人陷落其中,倍感疼惜。亞當有一場戲是話說到一半卻說不下去,卻彷彿說了千言萬語。最終觀眾也只能透過淚水與角色相伴安慰,無須多言。少數幾場群戲的配角表現和場面調度也非常精彩,另外,Randy Newman 的古典配樂也值得一提,恰到好處地透過木管和鋼琴帶出失落和療癒的共鳴。

在親密關係中,或許我們都是壞人,也或許沒有所謂的完美結局。電影雖然令人無比惆悵,但也因為它如此真實誠摯地描繪出一段戀情的枯萎與結局,反倒隱隱帶著療癒與同理之情,如同《愛在午夜希臘時》,勢必會成為陪伴許多人走出戀愛(與婚姻)傷痛的最佳撫慰良伴。「現在是最糟的時候,但也意味著只會更好了」(It’s the worst now, but it’ll only get better from now on.)至少,我們必須如此深信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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